天昏地暗的時勢,好久沒有讓人眼睛一亮的事。但是我們還是要相信莎士比亞,這是最黑暗的時代也是最光明的時代。

OMA- 酷哈斯團隊(Rem Koolhaas & STEDEBOUW B.V / Ole Scheeren) 的台北表演藝術中心(Taipei Performing Arts Center)提案,讓歐美建築界跌破一大堆眼鏡,http://www.dezeen.com/2009/01/28/taipei-performing-arts-centre-by-oma/; 因為建築外表實在不像這幾年cctv(北京大褲叉), Prada Epicentre Stores, 西雅圖圖書館那樣炫目,甚至還有點七零年代土裡土氣的倫敦現代建築風格,那顆大球尤其讓歐美建築界人士吐嘲為『小丑鼻』,有些人甚至還說這樣的提案,如果是在歐美建築學院中學生的作品一定會被當掉。堂堂普立滋獎得主有這麼瞎嗎?還跟記者說這是最滿意的作品之一!
在眾人百思不解中,有人流出一抹詭異的微笑地說這才是道地的OMA! 在他們網站上的短文,一開始就為『醜』消毒 :
‘Increasingly, architecture’s radicalism is a question of form, or even skin. Huge, potentially ambitious projects are judged on appearance – on their looks, not on their performance and how they work.’
當今的建築風潮是一面倒的『視覺系』,數位建築 sensual&fanncy 的未來感才是主流,像查哈海蒂的作品多妖驕啊! 而且在國際建築競圖競賽中從不缺席,因為這是全球化時代最大型的經濟交易,明星建築師的建築作品也愈來愈像LV或CC全球貴婦的制服品牌一樣,建立在全球各大都會的地平線上,這些建築的外貌成為唯一的訴求,消費純粹象徵性的價值,製造地標的目的更勝於需求本身。(我想這也是台灣要發展文化創產業夢眛以求之事:p) 但是,人與建築的關係迷失了。OMA看到這點,但他自己也不是個便宜的名牌。記者出身的Koolhaas是一位犬儒性格的建築師,台北的亂七八遭讓他發揮到了極致,弄出一個『一樣醜』的作品。評審團主席哈佛大學建築系主任Mohsen Mostafavi便很清楚地指出,因為緊臨士林夜市,在地化的議題引進了這件國際競圖,也是這次國際競圖最迷人的地方。在他們的提案裡,OMA不把西方老布爾喬亞的高貴幻覺工廠那一套移植到台北。保存了這個在地的草根經濟的流動與透明,而不是採取隔離的態度。我好像可以聽到庫哈斯賊賊地笑說:『士林夜市的大腸包小腸與珍珠奶茶,在加上一齣雅林聶克E. Jelinek 的表演,您不覺得很配嗎?』
此外,『表演中心』的劇場機制,也承載一個文化策略的辯證平台,OMA很機靈地意識到這個案子不只是東西文化的差異化詮釋,也是西方傳統與當代藝術思維的差異化經營。要蓋劇場,他首先去了解這個文化機制的形成與變遷才出手:
’Contemporary forms disguise conservative typologies: theatre configurations based on 19th century practice (and symbolism: balconies as evidence of social stratification). Even though the essential elements of the theater – stage, proscenium, auditorium – are more than 3000 years old, there is no excuse for this stagnation which is oblivious to experiment and ignores relevant 20th century innovation.’,
歐洲古典劇場設施就是一個裝上機關的舞台與觀眾席所成型的黑盒子,而今天歐陸最無趣的劇場表演也天天在這種劇場機制裡上演。相反地,當今最優的後劇場 (postdrama) 創作,常常在舊倉庫,或公共廣場中進行,
’Why is it that the most exciting exhibitions are organized outside museums, in formerly industrial spaces? Some of the most exciting theatre is performed in great, abandoned halls, beyond the confines of the traditional proscenium?’,
這是我要為OMA大大喝彩的地方,什麼是台北需要的表演空間?用這種細膩與文化敏感度來思考建築的建築師,實在是少之又少,難怪劇場導演賴聲川直言,「這將是台灣全新的戲劇經驗!」,這三個可以調整變化,並延伸至室外的表演空間是OMA的贏點。這種OMA式的實際將建築美學的面向深入至與另一美學平台來對話,幫創作者準備了一套新的空間工具箱“toolkits”,來展現了建築本身的表演性,而不只著重在建物外觀造形的戲劇性下功夫。不過,『小丑的鼻子』也實在有夠『馬戲』了…
這一切讓我想到倫敦最近的 Tate Triennal2009,法國策展人尼可拉.波希尤 Nicolas Bourriaud 被罵的狗血淋頭的原因,因為尼可拉提出了一個讓西方很不安的新字: 『另現代』altermodern,還很挑性地宣告後現代 postmodern 已經死亡,因為後現代主義是名附其實的『現代』歐洲中心主義。『另現代』是用一種以民俗與多複認同的新國際主義來取代現代主義普世皆準的思考模式。這種新的現代性以轉譯為基礎,去轉譯各文化社群的文化價值,將他們聯結到世界的網絡中。這個依著二十一世紀課題發展的現代主義再裝卸的過程,是一種連結主要與附屬混雜而成的文化運動,並且反對古典現代主義的自治性,在愈來愈多其它標準化的世界裡產生獨特性的機會。
在西方最近金融危機以來的昏昏灰灰中,OMA台北的小丑鼻,『現代』歐洲中心主義 (Eurocentrisme) 臉上的青春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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